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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天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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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1 00:33:00 
 有关电影《窃听风暴》   

《窃听风暴》看过很长时间了,隐约中一直觉得有些什么想说,因为忙搁下了,最近我的忙碌得以暂告一段落,昨晚的酒局中,跟朋友们争论起了这个电影,我终于明白了我想说什么。

首先这个电影概念上好,以我国各类电影大师们标准,要是做概念也能算作评判电影好坏的标准的话,英雄啊埋伏啊夜宴啊都是好电影,这个电影的区别在于它除了概念还有别的。它比起冷战后出于意识形态需要急急忙忙控诉社会主义的那类概念化的文艺作品要好的多,但其中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不满足,对我来说这个电影在一定的意义上歪曲了社会主义。

我来做个比较,米兰昆德拉是个我非常不喜欢的作家,我认为它基本上是靠展示社会主义给完全不懂社会主义的西方小市民看从而在西方社会中取得的成功,那个年代西方社会小市民的时髦就是对“铁幕后的人民”茶余饭后的议论中的廉价的同情,从而显得自己趣味的不同。这些都不能说明文学成就,那时冷战的铁幕没有揭开,米兰昆德拉利用他到西方国家比较早的机会,用尽力气,以小说的方式为西方人捅开一个小洞,满足了西方人的偷窥欲望,他用法语写作,成功地变成了法国人以后,冷战的铁幕同时期落下,他写的东西对于西方人来说再也没有新鲜感了。

九十年代中,我应邀去爱尔兰给一个娶媳妇的英国朋友做伴郎,新娘有一帮朋友是捷克人,我们聊起了米兰昆德拉,这些捷克人非常认同我对他的看法。后来我在法兰克福大学工作的时候,有个跟我亦应短期来工作捷克教授,我俩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处,他亲口对我说,捷克的很多知识分子跟不知道米兰昆德拉是谁,他个人也不认为他是个作家,他问我为什么米兰昆德拉在中国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真的是因为他的文学成就吗?我不太确切地认为,这可能是个误会,因为他最初被介绍到中国来的时候,他正在西方走红,中国人从西方知道这个名字,我们都知道近几百年来,西方人红什么中国人就红什么,大致如此。

但是跟这个电影里的一个细节比较起来,我要严重表扬米拉昆德拉。因为这个电影的名字跟米兰昆德拉的一个叫做《生活在别处》的小说同名,德语Des leben ist anderer直译过来也是这个意思。米兰昆德拉小说里的年轻诗人为了跟心仪的姑娘相处付出了无数的心灵上的、肉体上的煎熬,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但他居然不敢脱下裤子!因为他没能力买到一条年轻人时髦的三角内裤,兜着他那时时刻刻让他骚动不安的小家伙的只能是配给制度下能买到的平头大裤衩儿,(可能还用了布票儿)一想到这儿,他那小家伙只能垂头丧气,人是衣服马是鞍啊,这让姑娘看到怎么得了?于是他脸一沉,开始对着兴致勃勃但又莫名其妙的姑娘批判起资本主义国家青年人的混乱腐朽没落的性关系……

这个细节真好,不了解社会主义的人,可能会理解其中的幽默,但其中还有些有关社会主义的隐秘,这让我想起文革开始时我亲眼看到地一幕,我们院子里最漂亮的一个阿姨,她当众用一把钢锯条,把一堆高跟鞋的后跟儿锯掉,(请参看我一九八六年的小说《城市的故事》)当时她其实也就二十几岁,因为我小,看着成年人的作为很好奇,又很不解,直到我长大成人,回忆起她当时的表情,姿态,我才懂了这里面有多少残暴和恐怖。

在杭州跟柳叶刀老师聊天的时候,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因为资产阶级必须是黄头发蓝眼睛的,于是在批判一个女老师时,她的头上就得挂满了黄颜色的条zhu苗儿,还得往她的脸上泼上蓝墨水,得把她的眼睛染蓝才够的上是资本主义。

相比之下,《窃听风暴》里的一个直接关系到这些人命运的重要细节里,社会主义就太直接、太简单太表面化了,那个监听的特务为了保护这些艺术家,汇报上去的都是这些艺术家们在众口一词地歌颂列宁,歌颂马克思,如果这个特务以为他的上司真能如此幼稚地相信派他去二十四个小时的监视对象,日常生活里除了做爱都是这类的对话,那他们就不会是东德国闻名世界的“施达塞”(秘密警察)了,那这个特务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一通来呢?我只所以强调这个细节,因为这个细节太重要太重要了,特务听到了什么,其实是这个电影的成败所在。所以这个细节的处理的太草率,不经心,这样做电影在中国可以,但我们都知道,他们做的不叫电影。

《窃听风暴》还是个好电影,我喜欢它所以对它求全责备,这个细节让我深深地不满足,它破坏了我对这个电影的好感,后来跟两个前东德的朋友,说起我的这个看法,他们说导演很年轻,没经历过社会主义,又是西德背景的年轻人,那我就理解吧。

尽管有点儿晚,不管怎么说,我推荐大家看这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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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intianyou1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2007-04-04 14:51:00 晴
 来点儿文学吧  
                                            《        》(暂无名)


第五章


从前我有个哥们儿,在一家杂志社打杂儿,有一天杂志社命他去给各类名人送书,有个他因为工作关系常来常往的名人突然心血来潮:“来,小×,你跑来跑去辛苦,我也送你一本。”说着签名、拿印、盖章,不知道名人写了什么,反正哥们儿拿过来一看,不高兴了,脸色变了,告辞下楼,在楼梯拐角哪儿顺手把书扔进了拉圾通道,书被垃圾道里的挡板档住了,没掉下去,一会儿名人家的小阿姨出来倒垃圾,咦?不是主人写的书吗?又给捡了回去……
后来我牢记我哥们儿故事,送人书从来不喜欢给人签名,一来显得朋友间煞有介事,二来不知人家会不会喜欢,何况我非名人,但是这次我隆重的写下了这一段话:

“王×江大哥:

三十七年前,你在青岛海边救助了一个流浪孩子,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他继续流浪了很多很多地方,现在这个当年的流浪孩子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流浪老头,他还在路上游荡,甚至到过了荒无人迹的北欧海边儿,不管到哪儿,每个海边都能让他回想起你,回想起青岛市高密路××号,和你那寒酸破旧但是温暖的小屋,还有竖立在小屋门后的那一堆武术器械,在这小屋里度过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因为尽管他后来他走遍了世界各地,但却再也没能吃到那么好吃的豆腐脑。
这个流浪孩子就是我,三十七年以来,每当我回想起你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感动,有一种歉疚,三十七年来,我不敢来见你,因为至今我仍没混出个头脸来,无所报答,只有这本在路上写的书……

徐星

2007 年3月于青岛”

我那时虽不能说无知,但毕竟年幼,不知后来的人生更加险恶,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受到比这更刺激的诱惑了。
在那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这块表,这块沉甸甸的不知什么牌子但肯定是外国产的金属,已经在我的手里几次被捂热了,我拿着它,用手感觉着那秒针的“嘀嗒”震动,心跳加快,浑身燥热。我盘算,要是我拿起这快表就跑,能跑到哪儿?他能追上我吗?可能他不会马上发现,最好他诧异一会儿,刚刚收留的那个小孩儿哪儿去了呢?过一会儿他才会发现桌子上的手表没有了,要是这样就好了,我的时间就会更充裕一点儿,然后我马上找地方卖了这快表……剩下的事,我不敢再多想了。一块表,意味着我马上可以变成一个有钱人,意味着两个多月的衣食无忧,意味着我可以买很多很多吃的,从此路上的生活不仅不会挨饿受冻,也还会有滋有味,现在回忆起来幸好那时候不懂女人,性欲尚未经过启蒙。

明元送我上车时顺便“佛”来的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早就被我卖了四快五毛钱,这点钱我坚持了十多天,我已经四五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不用说计划中去大连的路费了。在车站等车的那外地老头的小布包里只有七毛多钱,一摞上访告状的材料,一副老花镜,还有就是这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当时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治好胃病,分文不取”可惜一个病人没有,他很孤独。明元蹲在他旁边,我在前面吸引他注意力:
“小孩儿,你怎么啦?”他看着我目光很和善。
“我天天胃疼,疼的每天都在床上打滚。”
可能因为过于无聊,老头的兴奋起来了,他像一个得到了什么奖赏,问了些今天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的问题,然后带着点儿神秘的告诉我“这简单,你每天早上起床空腹喝一大碗凉水!不用吃药准好!你放心!”
明元给我一个眼色,我知道他得手了,我跟老头表示回去试试他的凉水疗法,他很高兴,叮嘱我:“一定要空腹啊!”
明元马上做出了一个合理安排,七毛多钱,他装了起来,二十斤粮票给我路上用,老花镜和上访材料顺手扔进北京站路边的花坛。他一边给我粮票一边数落我:你丫非得去他妈的青岛到底干他妈的什么呀?
我实在懒的回答他,一个“佛爷”,哪会懂我要去看大海、教堂和德国红屋顶的心思?我小小年纪独闯江湖,路上的所见所闻足够让我用来吹牛逼不说,还让我在这帮“玩主”中颇受敬重,其实我痛恨“玩主”这个两个字,因为在现在它已经被高度概念化了,这俩字显得如此的傻逼,只要一出口,这两个字就会变得轻飘飘,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对自己的敬重又少了一分,它俗其又俗似乎成了一代人标签,但我告诉你那绝不是一代人的事,无论在过去在今天那都是少数人的事,估计现在已经退了休的七八十岁的老公安们会对这两个字理解的透澈。
另外我虽然也是个“佛爷”,可我从来没看得起过我的行当,我志向远大啊,我一生的倒霉不幸皆因为性格使然,那就是干什么不爱什么,当时我要是立场坚定,一“佛”到底,今天兴许早该混成名冠江湖的江洋大盗了,肯定比我的哥们强多了。

明元后来不知所终,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被判的最狠的一次以前,这次不是天堂河,是青海劳改农场,因为一次得手七百多快钱,按当时一百一年的不成文规矩,他一去七年,他今年得有五十多岁了,就我所知道的他的监狱岁月相加,得有二十年之多,加上我所不知的只多不少,如果从他成年以后算起,他大半辈子应该是在监狱里度过的,三十多年后的现在,我怕见他,我实在怕见到他现在穿着一个小黄马甲拿着一个小红旗在马路上做他妈的交通协管员,或者脖子上挂着个破书包看停车场,跟那些开着法拉利跑车的小妞儿们为了一两快钱的停车费低声下气,他穷人出身,所以不会有什么善终。
我其实怕见他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哥们我今天没混出个样儿,即使我混出样儿了,我也无从报答那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的救助,因为那利息跟物质一点关系没有,是我这他妈的一生的惦念,所以我无法回报,哥们儿,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哪怕我只剩下最后的一口饭,我两仍然是可以平分的。

其实按当时投机倒把的价格,海边闲逛那老逼太太实在是应该给我六快钱的,北京市粮票在北京内能卖到两毛钱一斤。我实在没法,拗不过她,成年人就是他妈的成年人,何况是一个成年老逼太太,戴着红臂章手拿大棒子的工人民兵老在海边儿巡逻,人在异乡,“投机倒把”这种事也让我心惊胆颤,算来我也跑了不少地方,各类工人民兵见过不少,手持棒子的却他妈的唯有青岛,让我至今难忘。我委屈的拿了四块五,真想一脚把那个老逼太太踹到海里。
……脚步声近了,他上楼了,我赶快打住胡思乱想把表放在了原处,他用脚踢开门侧身挤进门来,两手端着长方型的铝饭盒,饭盒里满满地盛着豆腐脑,饭盒盖子上放着八个馅饼,香味马上溢满了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我的胃马上引起了反应,要是真有天堂,天堂的味道估计也不过如此了。
“吃吧。”他说山东味儿的普通话,面无表情,一如我一个多小时前在海边儿鲁迅公园初识他一样。“你吃,吃完你愿意在这儿睡你就睡,你愿意玩儿你就去玩儿,我得去上班,我给你钥匙,我五点半下班,回来我给你弄吃的。”
我们一人一勺就着饭盒喝完了豆腐脑,我吃了六个馅饼,他吃了两个,这是值得我一生珍藏在记忆中的美味,估计这辈子到死以前我再也不会吃到这么好吃的豆腐脑和馅饼了。
吃完他上班去了,戴走了那块表。

我在青岛流浪讨饭已经十多天了,我在找一个找机会离开青岛去大连,青岛的火车站侯车室一夜得有几次工人民兵的巡逻,查火车票,没有车票车站不让睡觉,我要是不幸被他们抓住,肯定连累我反动老子不说,我还得被收容遣返,北京派出所的片警得来接我,街道主任和院里的“街道积极分子”老娘们儿们昼夜监视不说,从此我还得按期去找片警汇报思想,相比较学校的老师来说,这个比较可怕,对于老师我早就领教了他们丫的那一套,无非就是不让别的学生跟“思想复杂”的“很社会”的“坏人”一起玩儿,他们连个“坏孩子”都不舍得给我,直接用了“坏人”,这在当时确实让我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后来在公安局他们更加直截了当的用了能把人吓死的“反动思想”和“阶级斗争”,学校里的那些小打小闹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向大海睡了好几天,我把速描夹子打开铺在长椅上,胡乱找些报纸垫上,用我在拘留所学来的技能,把鞋脱下来当枕头,说是睡觉还不如说就是整夜整夜的喂他妈的蚊子,蚊子们事隔三十多年估计都都死尽了,它们死的值了,当年他们饱餐过一个北京小流浪汉的血,估计这是它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盛宴。
尽管是盛夏天气,但四点多钟的时候海水涨潮时我还是被冻醒了,我抱着胳膊倦缩成一团,听着海潮发呆,这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明元的指责:你去他妈的海边到底要干吗啊?!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不说我当时十几岁,难道今天我知道我这辈子到底要干什么吗?
这时他来了,扛着一堆刀枪剑戟,把器械放在沙滩上,一样儿一样儿的练,一会儿就练出了一身大汗,多年来,他单枪匹马和海潮搏斗,不知疲倦,他五短身材,肌肉发达身强力壮,一会儿刀一会儿棍一会儿剑,一会儿伸出拳头对着大海摆弄出各种优美的造型,后来我知道那叫形意拳。

三十七年后,我问他这拳法有技击性吗?他微微一笑,回答了我一句,“咳,好拳不打人嘛。”

估计是我先搭讪了,因为他看起来表情沉稳,有种见多识广的沉默寡言,此时此刻,诺大的海滩只有我们两个人,再过一会儿阳光弥漫开来,安详渐渐消失,海滩上马上就会人山人海,这番每日饥寒交迫的浪漫听潮就会结束,我就会开始新的一天的鸟儿一样的觅食。
我通常的觅食方法是在海边儿给人画速写像,三毛钱一张,我的速描夹子里有他妈的一大堆被认为“画的不像”而拒收拒付的各类人的头像。那时八开的速描纸也得一毛六分钱一张啊,后来我离开青岛时把他们统统撕碎扔进了码头上的拉圾箱。

他听完我现场编造的、一句实话也没有的故事,没有丝毫的好奇,只是面无表情地说“跟我走吧。”
我跟着他到了离海边鲁迅公园和那个著名的天主教堂都不远的高密路××号这个十平方米的小屋,这是一个圈儿楼,他住在二层,黎明已经完全降临但小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光线,进屋就是一张单人床,床单已经辨别不出颜色,墙上一道道的把臭虫或者是蚊子捻死留下来血道子。
“你坐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他一边儿把刀枪剑戟一一戳在门背后一边儿说,除了这句话,我们后来还说了些别的我什么,也完全不记得了,也许他的沉默寡言完全是因为不善于表达。

三十七年后重逢的这个晚上,我们两个人坐在太平路的一个海鲜饭店里,每人都喝了一斤多叫做“狼砑台”的白酒,微醺中他有些激动地看起来像是喃喃自语地反复说了几次,“三十多年了,你还没忘了我,这是缘份啊!”

他拿着饭盒走了,我胡乱打量他的小屋,发现了桌子上的这快让我至今无法忘怀的这块表!

“那是快劳莱克斯,”我问起他那块表的时候、三十七年后,我终于知道了那块表是什么牌子!我和他面对面坐在他的除了干净整洁了,没有别的太大变化的小屋里,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告诉我。“红卫兵抄家,我帮了一个资本家的忙,他要送我一架钢琴,我没地方放,他就送了我这快表。”我不知道他帮了别人什么忙,人家要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跟他默默地坐着,我说一句他答一句,我们就这么坐着,我没有提及这块表当年在我心里印起的震动,三十七年前那个早上这表跟我发生在二十分钟之内的故事,他至今仍全然不知。

几天后,我留给他一个北京的假地址,“徐鹏鹏”的名字虽然算不上假,但也只是当年“玩儿”的时候、跟人打架的时候为了“戳份儿”用的。我离开青岛去大连,他上午请了半天假,送我去大港客运码头“其实那真没多远。”三十七年后,他这样说。但我清楚记得那天天气炎热,可能因为他下午还要上班有点着急,他走在我前面键步如飞,我跟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也许童年的记忆有误,记忆有它自己的青春期,但我觉得那路真是太长太长了,他花了五快钱给我买了一张到大连的统舱船票,又塞到我手里五快钱让我留在路上用,这十块钱几乎是他月工资的一半儿了,但我那时心里没有一丝的感激,因为几年来的流浪路上,我早已习惯了这般无耻。
告别他以后,我在码头上乱转,离乘客上船还有一段时间,码头上停着一艘大船,船身上写着“××丸”几个大字,我知道这是个日本船,码头上有个戴着大檐帽,斜背着手枪的警察转来转去,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着装得警察,那时的警察我太熟悉不过,除了帽徽是圆的,衣服颜色不同,其他跟军人都一样。
只有一快长长地踏板把船跟陆地连接起来,我又心动了,我想,操他妈的,我这儿没吃没穿的,天天他妈的阶级斗争,不被人告密,就得告密别人,我干脆跑到这船上,跑到“人家外国”去算了……是最后懦弱了,还是什么原因没跑,我全然忘记了,现在回忆起来幸好没冲动,以当时那种情况,日本人不会收留我,被拉下来估计没几天就毙了,现在叫偷渡,当时管这叫“投敌叛国”,大罪之一啊!

后来我的生活中又发生了无数的故事,其中很多人和事也不乏刻骨铭心,但是青岛市高密路××号,和那满满一饭盒卤水点的豆腐脑的味道,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无法抹去。

十多年以后,直到一九八六年,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成了一个他妈的莫名其妙的作家,我来青岛市参加“海鸥”杂志笔会,会上正好有个吉普车,我带着同会的作家又来到高密路××号,那个晚上他正好一人独坐家中,房子里跟十几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多了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还是我认识的门口的小蜂窝煤炉子,只不过门后面的那些武术器械没有了。小屋里灯光昏暗,他先是有些吃惊,打量了我半天,从表情上看,他认出了我,马山低下眼睛,不再看我,一句话也不说,我眼睛温热,不知道说什么,同行的人不知道这尴尬场面怎么回事,加上他沉默不语,实在没有再不走的理由,一个劲儿的催我快走,男女作家们着急开着车去海边儿乱搞调情,没时间陪我怀旧激动,场面太尴尬,没有寒喧没有起身送别没有再见,我走了。

白云苍狗,又过了二十多年,我已经老了。这肉饼和豆腐脑的味道居然在记忆中越来越锐利,正好有个朋友在青岛工作一段时间,我托她去帮我看看高密路是否被拆迁了,××号是否还健全,这个人是否还住在这儿,我叮嘱她请她只是去看看,帮我悄悄地打探一下,如果这个人还在,不要惊动他,告诉我就行了,没想到这个朋友是那种好奇致死的娘们儿,她兴高采烈地发短信告我“这人在!是个怪人,不说话。我说你找他呢,他也不说话!”
我只好把我这个娘们朋友痛骂了一通,手足无措,一想起来我都会为了这个不说话的男人感到一种不安,直到几个月以后的一天,我的娘们儿朋友突然从青岛打来电话,照旧的兴高采烈:“那个王×江给我打个电话了!说三十多年了,徐鹏鹏还记得他,真不容易。”

我马上赶到了青岛……

我到高密路××号的时候,下午四点钟,他不在家,邻居说是去买菜了,我坐在他小屋门口可以俯瞰大门口的台阶上等,半个多小时后,他回来了,戴着个棒球帽子,我注视着他从楼梯上走上来,他老了,步态有些踉跄,他眼角皱纹密布,眼神有些模糊,我的江湖大哥……他老了!
“找谁?”他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问站在他家门口的我。
“找你。”
“找我干啥?”
“你看看我。”
他有点儿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几秒钟“知道了,我知道了,进屋吧!”
小屋依旧,隔壁的一间同样大小的小屋被打通,室内多了一扇门,小蜂窝煤炉子搬到房间里了,三月的青岛傍晚有些冷,但小屋不仅很温馨,也干净整洁的多了,多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和一层上下铺,看得出来经过女人的手收拾过。
这次我们谈的多了一点儿,一直谈到晚上我们一起去喝酒。他结婚了,找了个农村姑娘有了已经二十岁了的漂亮女儿,晚上,她们一起过来跟我们喝酒,跟他比较起来,他农村的媳妇可以算的上饶舌了。
第二天早上我回北京,因为行程太早,说好了他不来的,我收拾好行李走出旅馆大门,他手里撑着把雨伞,站在青岛雾蒙蒙地小雨中面向大海,背对着旅馆的门口在等我……

三十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原谅自己的理由,还是一个朋友听完了我的故事,给我找了一个原谅自己的理由,“你不是也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才说了这么些谎话嘛!再说你也是个孩子!”
可是我真能原谅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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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intianyou1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
 
2007-01-11 18:26:59 晴
 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转]自冯敬兰大姐的博客  
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早上起床,那声怒吼又响在耳边——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昨天读报,一持枪劫匪在法庭上听完宣判,不禁当庭咆哮。那声音立即招来了法庭内外的警察和保安,几个壮汉把带着手铐的劫匪扭变了形,照片上只有横七竖八的胳膊,竟然看不到囫囵个的劫匪。

我的问题怎么解决?!耳边有了那声咆哮,心中不免也有了杀人之心。

具体如下:(见2006-11-21北青报A7版)

江苏中年男人刘美祥,在当地开“黑车”没交养路费,车被交通部门查扣。他带着匕首去要车,被拘留。后来为此事上访,再被拘留。于是,他决定到北京上访,带着自制的两把手枪和炸弹,沿着铁路走了一个多月,2005年12月29日来到北京。估计他围着中南海走了一圈,发现告状无门,遂劫持了14路公共汽车。该车行进在府右街灵境胡同站时,他用枪顶着司机的头,并递给他一个子弹头,要求司机报警。两分钟后,警察赶到,刘美祥要求见领导。后来被制服。

2006年11月21日上午9点,刘美祥被带进法庭。法官宣布说:“被告人刘美祥,今天对你的案子进行宣判。”刘美祥显得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法官。”随后法官开始宣读判决书主文,刘美祥支棱着耳朵听候宣判,神情显得很紧张。当他听到“被告人刘美祥犯劫持汽车罪,非法制造枪支、爆炸物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后,突然激动起来,他没有喊“我冤枉”,而是冲法官嚷道:“那我的问题怎么解决?”当宣布把他带下去时,他真急眼了,跳着脚挣脱法警,继续喊:“我的事情怎么解决啊……你们不能光判我啊!我不服……”直到被扼住脖子勒住手臂。

我的问题怎么解决?!

真希望更多的人们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呐喊。

从前,老百姓有了冤情,直接到县衙门口击鼓喊冤就行,现在的衙门口这么多,找谁谁不管。刘美祥“上访”两次,得到的只是“拘留”二字。上访第三次,以为在中南海旁边劫车闹事,中南海里边的领导就能知道,结果领导没听见,反而获罪被法院判了12年大牢。

一个要养家糊口的普通男人,因为开“黑车”又没按时交养路费,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又一个百姓,就这样成了“持枪劫匪”。

在打这些字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想着这个倒霉男人带着自制武器,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沿着铁路怎样满怀希望,一步步走到北京,真是一万个同情心都在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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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2 01:34:26 晴
 关于《在路上》  

    那时,我十六岁,已经有了几年的烟龄,偶尔喝酒,不是一毛七一两的二锅头,也不是一毛三一两的,更不是七分钱一两的,那时,我看着一个用竹咫子量酒的小铺子总有一种惶惑,这就是古今中外的书里、诗里盛赞的酒吗?那是 “庸俗”的酒,我们喝“高雅的”我们喝葡萄酒,一种装潢挺漂亮的甜甜的葡萄酒,名字叫“味美思”,我们喝这个,说实话,仅仅因为这个名字和蓝底金字的商标在一片庄严的革命恐怖气氛中显得个性张扬,而且带着一丝“洋气”,买酒的钱当然不是好来的,不说也罢。
    那时,我正处在一个跟一帮狐朋狗友偷偷聚在一起议论“人家外国……”的年纪。
    那时,我正处在一个不良少年的完成过程中。

    那时,有一本秘密的、我应该读后三天后就还的书被我扣下了没还,这一扣就是三十四年,现在,我应人之邀,写写这本书,它横在我手边,黄色淡雅的书皮早已不知去向,里页上有个编号681942,红色的长方形的印章里写着“内部参考第(乙)类”。

    事实上,在我少年时期我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可悲的趋向衰老,这一点凯茹亚克说得不完全对,因为那时候我是一个少年悲观主义者,一九七二年,我十六岁,我读到这本书,已经有过五年的在路上的经验了,尽管我在路上的经验和书中描述的完全不同,他是一个接一个的现代化的加油站,奔驰在高速公路上,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姑娘,而我,却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候车大厅里生着一个煤油筒改装的火炉的肮脏的长途汽车站或是一个寒冷的小火车站……

    但我还是被这本书震撼了。看完这本书以后,我的路上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直至成人,我完成了少年时的梦想,游荡了许许多多的“人家外国……”发现不过如此,没什么新鲜的,无论在哪儿什么也没剩下,剩下的就是如此,都属于你也不过如此。

    “在美国、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我坐在一个古老的、破败的河边码头上,望着新泽西州辽阔的天空,端详着延伸到西海岸上,形成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的山岭的未开发的土地,以及延伸出去的条条道路,和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来来往往的一切和沉浸在梦幻中的人们,我知道,现在,在爱荷华州,在人们允许孩子们哭泣的地方,孩子们在大声的哭泣着,今夜,星星就要出来,你可知那大熊星座就是上帝?这颗黄昏的星星一定正在低下头来,在把它那熠熠的光辉投向原野,不一会,全然的黑夜就要来临了,黑夜将给大地祝福,将藏起河流,裹住山峰,隐没掉最后一片海滩,而没有一个人、完全没有人知道,除了自己在可悲的趋向衰老以外,还将有何遭遇。我想念着狄恩,马瑞阿狄,我甚至想念老狄恩,马锐阿狄,我们一直没有能找到的老父亲,我想念狄恩,马瑞阿狄”
这本书的结尾,是我至今读到的小说中,最好的结尾,无可匹敌。

    后来,我完全成了一个不良少年。
    现在我一人独坐,回忆起当年第一次读到这本书的情形,回味着作者本人所说的话:“我看到了在所有的文学成就背后一种新的荒凉。”“一种宁静的悲哀就是我能奉献给这个世界的最大献礼。”我觉得我除了更加可悲的趋向衰老,不可更改的是一如既往的不良,一个不良的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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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1 23:31:28 晴
 刺死北京城管人员的被告崔英杰辩护词(节选)zt  
刺死北京城管人员的被告崔英杰辩护词(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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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 护 词
( 我在法庭上庄严地向各位发问,当一个人赖以谋生的饭碗被打碎,被逼上走投无路的绝境,将心比心,你们会不会比我的当事人更加冷静和忍耐?)
尊敬的审判长及合议庭诸位法官:


我们受本案被告崔英杰的委托,承担法律援助义务,担任崔英杰的辩护人。在发表辩词之前,请允许我们对受害人李志强的不幸遇难表示哀悼。无论现行的城市管理制度是多么的不近情理,李志强都不应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李志强的家属今天在场,也请您们能够接受我们作为辩方律师的诚恳致意。
针对起诉书和公诉人方才发表的公诉词,结合今天的法庭调查,我们发表以下意见,为崔英杰辩护。

(三)控方未能证明参与当天现场执法的人员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事业编制人员的身份。
执法人员并没有在执法时向被告崔英杰出示工作证件,而且执法人员成分复杂,既有城管,又有协管,还有保安;更何况当日出现在执法现场的执法人员大多数是便装出现,怎么能要求一个普通的公民具备这种认知能力。辩护人已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提请收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受害人李志强及案发现场参与行政执法的崔公海、狄玉美、芦富才、吕平安、赵双顺、张建国、尼玛、何兴民及卢海龙是否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事业编制人员身份。作为控方,要指控被告崔英杰妨害公务,必须举证证明参与执法的人员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或者事业编制人员身份。
(四)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缺乏执法依据并且严重违反执法程序。
首先,城管执法于法无据。城管执法人员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的原因是被告无照经营,可是城管事先并没有确认被告的身份,也就无法在行政处罚前得到被告是否存在工商登记的相关证据。在执法现场,执法人员也并没有询问被告是否进行过工商登记,是否有营业执照。也就是说,城管并没有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
其次,城管执法程序存在严重的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违法事实确凿并有法定依据,对公民处以五十元以下、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的行政处罚的,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执法人员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应当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填写预定格式、编有号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也就是说,按照法律规定,执法人员应该首先向被告出示证件,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填写预定格式、编有号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甚至包括送达所谓的扣押物品清单。执法人员没有遵守相关法律程序,当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成立。
故而,起诉书所指控的妨害公务并不成立。


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
刑法学上所说的犯罪的故意,就是指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时,明知其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结果发生的主观心理状态。根据我国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犯罪的故意,有两个特点:其一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其二是,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希望或者放任的态度。这两个特点必须同时具备才能构成故意犯罪。
如何判断行为人故意的内容,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必须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考虑行为人的认识水平、行为能力,也要考虑案发时的客观环境,案发的全过程。在本案中,由于案件的突发性、不可重复性,要查清被告崔英杰主观故意的具体内容,必须对与案件有关的各种事实与情节进行具体、全面、客观的分析,以对被告崔英杰予以正确的定罪量刑。
(一)事件的起因
从本案来看,被告崔英杰与被害人李志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只是因为现场混乱,城管在追赶被告,被告担心不止是三轮车被没收,自己的人身也可能受到强制,急于脱身的情况下随便挥了一刀。而且从公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来看,被告第二次进入现场时曾经经过李志强的身边,并没有对李志强实施任何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指控被告具有杀害李志强的故意,于理不通,于情不合。
(二)被告所使用的刀
必须注意到,刺中李志强的刀是用来切香肠的、一把从西苑早市上花一元钱买的刀,质量如何可想而知,这把刀并非管制刀具。而且混乱之下、情急之中刺到了什么位置,被告并不清楚。被告崔英杰身高一米七八,李志强身高一米七五,以崔李二人的身高、相对位置和被告的反手握刀姿势分析,由上而下斜划一刀就是当时被告最顺手的姿势,并非刻意为之。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并不是被告追求的结果。
(三) 被告崔英杰对受害人李志强死亡结果的态度
当被告离开案发现场到达天津之后,曾经发短信询问被害人的伤势状况,因此可以证明其确实没有预见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主观上的希望或放任态度。
(四) 典型的激情犯罪
从犯罪心理学来说,本案是典型的激情犯罪。被告崔英杰是在混乱之中,情急之下,奔逃途中,顺手一刀。其实施犯罪,完全是在一种强烈的感情支配下导致的犯罪。
故而,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不能成立。

三、被告人崔英杰其情可悯
辩方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河北省阜平县各老村村民委员会、阜平县平阳镇人民政府及阜平县*局平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 崔英杰是个守法的好公民,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2.崔英杰曾经就读河北省阜平县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崔英杰是名优秀的学生;
3.崔英杰曾经就读河北省阜平县平阳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崔英杰思想品质良好,成绩优良。
4.崔英杰曾经服役71799部队给崔英杰家长的来信,证明内容:崔英杰服役期间表现良好,荣获“优秀士兵”称号;平时训练刻苦,成绩突出,多次在军人大会上作为典型被点名表扬;
5. 崔英杰所服役部队颁发的优秀士兵证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士兵登记表,证明内容:崔英杰服役期间曾荣获“优秀士兵”称号,获嘉奖一次;其所服役的部队是电子干扰部队,其所受专业训练为报务专业;
6.崔英杰在名柜娱乐城同事黄金杨调查笔录,证明内容:崔英杰在城市谋生的艰辛,吃苦耐劳,乐于助人的良好品质以及温和的性情。
7. 崔英杰在部队的战友给法官的求情信;
8.阜平县平阳镇各老村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出具的求情信。
以上证明证实崔英杰一贯表现良好,无打架斗殴,也无前科,确系良民。在部队还是优秀士兵。在城市生活艰辛,为生存挣扎。另外调查还证明,崔英杰没有暴力倾向,不是天生犯罪者。

四、结辩:
综上所述,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检察官: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是古已有之的正当职业。我的当事人来到城市,被生活所迫,从事这样一份卑微贫贱的工作,生活窘困,收入微薄。但他始终善良纯朴,无论这个社会怎样伤害他,他没有偷盗没有抢劫,没有以伤害他人的方式生存。我在法庭上庄严地向各位发问,当一个人赖以谋生的饭碗被打碎,被逼上走投无路的绝境,将心比心,你们会不会比我的当事人更加冷静和忍耐?
我的当事人崔英杰,一直是孝顺的孩子,守法的良民,在部队是优秀的军人。他和他的战友们一直在为我们的国家默默付出;当他脱下军装走出军营,未被安置工作时也没有抱怨过这个社会对他的不公。这个国家像崔英杰一样在默默讨生活的复员军人何止千万,他们同样在关注崔英杰的命运,关注着本案的结果。

法谚有云:立良法于天下者,则天下治。尊敬的法官,尊敬的检察官:我们的法律、我们的城市管理制度究竟是要使我们的公民更幸福还是要使他们更困苦?我们作为法律人的使命是要使这个社会更和谐还是要使它更惨烈?我们已经失去了李志强是否还要失去崔英杰?


辩护人:夏 霖 律师

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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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2 13:22:55 晴
 “高科技”的奇趣  
    
    昨天到中关村买点儿小物件,一进海龙大厦大门,一炮子人迎面而来“先生,看什么?这边儿、这边儿……”
    滚梯,到二楼,又被一帮男女迎头拦住,“先生,这边儿请……欢迎光临!”这帮人有个共性,就是没有一个问你要买什么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忽悠进来一个算一个……
    

    上到三楼,又被栏着“先生您看什么?这边儿请!”俺灵机一动,于是俺爬在她耳边儿小声说:“我想看看神七人造地球卫星……”,高科技嘛!中关村——中国硅谷,高科技园,俺的要求可能不算高!说完俺故作神秘,四周打量一番,小姑娘也随着俺眼神儿

     四周打量一番,发现竟然没人注意俺要买人造地球卫星这等屁事,于是鬼鬼祟祟地但是很干脆地说:“行,您跟我来!”
     ?!既然能买神七,俺就跟着算了,七拐八拐,小姑娘一边走一边说,“我家东西最全了,您想要什么都有!先生第一次来吧?”
    “来倒是来过几次,但是买卫星是第一次,你家价格怎么样?” 
    “保证您满意,您放心,在海龙您要是能找到比我们家更便宜的,我白送您一个!”
    说着说着,到了,二楼滚梯的反面把角一个小铺子挂着一墙的像机包,索尼啥的,啥牌子都有,小姑娘把俺引进给另外一个小姑娘:“先生,您刚才说要买什么来着?”
    “神七”俺鬼鬼祟祟地说,俺还得小心,神七啊——你以为?!了得啊?杨立伟都没见过呢,俺能不小心吗?
     “这个我们今天没有,要不您过几天来,要不我们给您加个标,没问题,跟……什么气?您要的?一摸一样的,肯定看不出来,跟真的一样!”

    行。就这样吧!你找到神七就给我打电话吧,然后俺留下了个0123456789,的电话号码,俺转身告辞,背后传来那个小姑奶奶的大声吆喝:“王姐,你家有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生、生气,生气有吗?”
    就听王姐脆生生地回答:“有啊,你要几个?”

    俺总结了一下,联想到了网络,这世界其实没人管你要说什么,只管自己要说什么,甚至根本等不得你说完! 
    前几天俺写了博客贴到牛博,“我所憎恶的科学和无神论”不过千把字,其实不不长,你就是看完它也不过几分钟吧,我怀疑那些评论中急于 发言的是否看完,急忙发出的类似的质问“……哦,一个9.11死了那么几个人,你们到认为是恐怖主义了,那上帝杀了那么多人怎么算?!”

    天啊!这牛博哪儿来那么多的傻逼啊!?
    更有那比较离奇的得出俺“抱着上帝的大腿……”云云的结论的评论。
    还好,上帝的大腿比较抽象,你误解就误解吧,要是你误解成比较具象的大腿,就比较麻烦了,以你那种“科学”和“启蒙”小嘴脸,肯定会穷其究竟,我担心还得给你提供DNA样本……
    我可请不起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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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2 15:28:34 晴
 “待遇”问题  
    
    从来没有以如此频繁的节奏聆听过俺本家徐诗人的“再别康桥”。

    “下一个——”随着场记一声吆喝,又进来一个:“各位评委老师好,我的才艺展示是朗诵,下面我给老师们朗诵一首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地我肘了,正如我轻轻地乃

     飞一飞手,不带肘一片云柴……

     本哥们儿我,近几天入住大观园稻香村当年的李纨寡妇家,俺被人请去在红楼梦选秀活动中当评委啦

     李寡妇人早已去,但楼却不空,摄相、场记、选手、录音、灯光、评委、警察、保安一干人等,李寡妇家这几日好生热闹,李寡妇要是在天要是有灵,得庆幸自己死的早哇!

    话说前天来一选手,报演宝玉,该选手面若重枣声若洪钟,身高咋着也够得上一米八十,才艺展示完毕,诸考官发话了:根据你的自身条件,描述描述你心目中得黛玉是个什么样子?

    该宝玉突然腼腆起来,嗫嗫嚅嚅半响,不说话,经过俺们几位评委再三催促,只见他鼓足勇气,弯腰对着麦克风:反正吧,现在我们单位给我差不多每年能有个三千多块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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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29 12:11:23 晴
 我所憎恶的“科学”和“无神论”  


我十一岁( 1967 年)时就开始的独立生活的残酷经历,让我深信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神明,(第二次大战的残酷也使得很多人产生了甚至对上帝的怀疑)十几岁时我是个坚定的什么都不信的不良少年,长大成人以后我尊重我儿童时期就养成的到处走的习惯到处浪荡,后来我发现我走的地方越多,我就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坚定,(聪明的读者看到这儿可以下结论了,人上岁数都会变成这样的)尽管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信仰任何宗教也还没有变成一个有神论者。 

  

在一些有神论的国家,不管你是否有神论无神论,只要你作证,你都要把手放在圣经上发誓,可能你觉得这个誓言对于不信上帝的人不会起任何作用,恰恰相反,可能作伪证的人会因为良心不安自我惩罚而自杀,这是神的作用吗?当然不是,实际上是他心里的敬畏感觉起了作用。不管你信不信上帝,你结婚时要接受一个以上帝的名义发出的提问,这是你要做出一个誓言在对方“……无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是生病是死亡,都会忠诚于他,都会照顾他……”然后再被人“以上帝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了。 

中国也有类似的情况,文革时听得最多的是“向毛主席保证”,这是因为中国人除了毛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庄严和神圣能让人使用了,这个誓言的后果是如果不是实证,那就是欺骗毛主席,那就是反革命,反革命是如何对待的,不用我再絮叨了, 这类誓言的具象意义是,我说的如果不是真话那就让我死,死是衡量一切的最绝对的尺度了,所以得用死来确认这类誓言的庄严性和神圣性,差别是前者可能是自杀后者可能是被杀。殊途同归,这两个例子,说明了人类生活中需要神圣需要庄严,如同人们需要食物一样,同样是一种生理需要,这种庄严和神圣不是任何一个政府和政客能有所作为的,政府可以轮换,政客可以肉体灭亡,连法西斯都会完蛋,但是人类的这个比较抽象的需求却是永恒的。 

  

中国从推翻帝制以来的“革命”没有一次不是打着“科学”“民主”的旗号进行的,一次又一次带来了什么?现在的中国人所以变成了没有宗教感和道德感的人群,(我在一个比较抽象的意义上说:我所说的宗教感不是宗教,道德感也不是道德。)应该说从五四以来一次又一次的所谓“启蒙”所谓“德先生、赛先生”所谓的“科学普及”“科学常识”罪不可赦,因为一切都是可知的,人是可以胜天的,一切都是可由化学分子式测定的,以科学的名义否定一切神明,所以坏事尽管做尽报应是不会有的。 

  

五四运动所鼓吹的“全盘西化”,只西化了为我所需,西化了廉价的“科学”“民主”和“无神论”但一直排斥西人的宗教,用他山的“科学”之石,以功自己的实用主义宗教(报应说)之玉,直至近、当代宗教感从中国人心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一种无神论,我把他叫做庸俗无神论。正是这种庸俗的“无神论”和庸俗的“科学论”,破坏了中国人的宗教感,道德感。所以我们以“大无畏的精神战胜老天爷” 老天爷从来也没有被战胜过,但宗教和道德让人敬畏的力量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战胜了。 

  

所以有自杀现场,为了给你提供观看方便出租小板凳的老大娘,也有赶快买来一批廉价望远镜现场出售的老大爷,还有等的不耐烦,怒气冲冲的地质问:“你他妈的到底是跳不跳啊?”的小伙子。 

 

中国人通常喜欢一个说法——遭报应,实际上这就是内心深处的敬畏的感觉,难道这些人不怕遭报应吗?他们不怕,因为“科学”告诉他们没有这么回事儿,没有阎王没有十八层地狱,没有神明,送子娘娘让你生个孩子没屁眼儿是不可能的,灶王爷让你们家炉灶永远点不着火也是不可能的。 

  

另外有个很好玩儿、很简单的现象,冷战时期,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是无神论的国家,现在前东欧,前苏联已经变成了有神论的国家,至少人们在努力的重建宗教感,因为人们已经意识到只靠政治统治的力量是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至少是人类的内心世界…… 

可怜的世界,现在大概只剩下了有数几个“信仰自由”的无神论兄弟国家了吧。 

我实在无法以“宽容”的心态看着群魔乱舞,也实在无法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道德沦丧,有人会说法律自有制裁,法律是科学吧?那还是让我相信报应吧!因为科学不是无所不能的,它只给人类生活提供了方便,它只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它不解决心灵问题,它再怎么发达也测定不了人类情感的化学分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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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2 12:18:02 晴
 海德堡牛人二三事  
    
    在MSN上几天没见着小山,有点着急,我不为这厮着急,反正丫早晚是个醉死他乡的主儿,不死这儿死那儿,哪儿都一样。
    为啥急呢,丫去了海德堡,丫要去见两个人,我引见的,一个是住在海德堡的野蛮瑞士人“逼死了”,叫他野蛮人完全是因为当年我浪荡意大利时,凡是被破坏掉的古迹,文字解说均为“于公元前×××年,为北方蛮族破坏”,这北方蛮族指的就是现在地理概念上的瑞士人和日尔曼人,关于这良好出身家境优越,但教养可疑的厮如何野蛮,大家在我的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里已经知其一二了,要知后事如何,请等我的《剩下的……》第二部出版时详解,希望第二部别像第一部一样等十六年才能出版。
    再举一例,当年我在意大利抗着一个破帐篷一个国产慢撒气的破充气床做横贯意大利的旅行时,被这厮获悉,他坚持要来意大利看望我,在电话里我详尽描述了我的充气床状态,一夜内我几次醒来吹气,不醒不行啊,别看全世界在英雄方面都刻薄意大利,说是世界上三本最薄的书——英国菜谱、美国历史、意大利战争英雄,(我曾私自加上了第四本,关于咱国的最薄,一页不到……不说也罢。)甭管英雄不英雄的,反正是英雄我都怕,意大利的国土坚硬啊,硬的谁也别想啃去哪怕只是小小一块、所以根本用不着英雄,睡在我的气垫床上被硌醒以前,我几次甚至梦到了行刑:几百只AK47慢慢地、诡秘地从四面八方而来,集中在我的身后,然后悄悄地顶着我的屁股、我的腰背、我的大腿、我的后脑,幸好我仰面朝天睡觉,要是我趴着睡觉,操,不定能梦见什么呢,没准儿一个关于女娲补天的新神话会由此诞生……于是深更半夜坐起来提着他妈的破气床对嘴吹,给它补气,这气可是受之父母,从我瘦弱不堪的臭皮囊里生成然后直接从我肺里来的混元之气啊,补完接着睡,硌醒接着补,循环往复。
    别看我穷的滴了当啷的,气——,咱有,有的是,要不用来吹,要不用来生,要不用来补,无他。
     
    好,逼死了说是给我带个垫子来,旅行用的,我就停在罗马小旅馆等他,小旅馆房间可能因为终年无阳光霉味冲天,我有点儿担心我的肺受伤害,会在未来的路上补不了气,天天翘首盼着他来,他终于来了,提着个破口袋,一见我嘿嘿傻笑,手里攒着张汗津津地车票得意洋洋,我一看从苏黎世到米兰,问他咋回事,他说,操,从苏黎世到罗马得多贵啊,我就买到米兰,车一过米兰我就假装猛醒:哎呀,我耽误下车了,咋办啊,我去米兰奔丧啊,明早的葬礼我赶不上啦啊,死的可是我姥姥啊,从小我姥姥就最疼爱我啦,云云,他表情真挚,如同真丧考妣一般,就差他妈的哭喊起来了,这欧洲特快过米兰再也不停,一站罗马,于是周围的乘客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纷纷起身安慰他,翻出时刻表,给他查找明早最早的一班从罗马返回米兰的车,乘务员呢?人都误了奔丧了,还让人补票?太不是人了吧?
    于是丫省了三分之二的路费,从苏黎世一路绿灯奔到罗马,还好丫不是来给我奔丧的。
    我的垫子呢?
    啊?!垫子啊?这时丫两眼望天眨巴眨巴地,忘了,忘了……嘿嘿。
    于是我检查丫的破袋子,几包香烟,一瓶威士忌,操,这天底下哪儿有提着一瓶威士忌奔丧的,哦,对了,腰里还别着一块大麻,估计买这些东西的钱本来应该是用来买车票的。
    够他妈的蛮的吧?后来他去了美国当教授,也不知他能给美国的学生们讲些啥,911当天他亲眼目睹了世贸大楼的倒塌,因为他们租住的房子正好在世贸大厦对面,他当时正在阳台上,“远眺”,我估计没准是看女人,黄昏时分瞎“眺”个屁啊,住的高女人不大容易看见,大楼的完蛋倒是无意中看了个齐整,后来我把他当天发给我的信贴上了读书生活论坛,有兴趣的大家可以查查看看。再后来又回德国,已进化为文明人,当教授生孩子,研究历史文化啥的,后话了
    
    值得说说的是我给小山引见的另外一个人老皮特,他一点儿都不野蛮,大学里所有的讲座他都在坐,所有的重要文化活动他都参加,尤其是这些活动辅以葡萄酒和一些小吃食的时候,免费的午餐谁都喜欢,我也如此,从不愿错过,可这时的老皮特跟往常完全不同啊,他一个劲儿的吃、喝,说饕餮一点儿也不为过,看起来得把一年的吃食儿在今天全他妈找补回来。只有在这时我才我可以看到他穿着衬衣,一本正经,一般在酒足饭饱之后,他能看见我,在这之前他谁也看不见,目光专注啊。这时他准得凑过来跟我大聊特聊,我猜丫这时的心思是,你们丫的睁大眼睛看看我能跟一个中国人聊的这么热闹,谁敢怀疑我的中文水平?嗯?!
    他本来有个不错的工程师职业,社会地位不低,挣钱不少,好好地上着上班突然决定该转转世界啦,于是第二天啥也不要了,不辞而别,这类人在欧洲被叫做“跳车人”意思是突然从疾驶地车上跳下,不去了,用他淡漠的话说:本来也不知道那车要去哪儿啊……是啊,这一点我充分理解,每天上班啥都不想到时候拿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突然有一天问问自己,我这么做是为了啥啊?我到底想要啥啊?于是突然明白了,恍然大悟,马上结束愚蠢,是该为自己活一活的时候啦。
    老皮特拿着自己积蓄,还有爹娘的遗产,出发了,这一转好几年真的把世界转了个遍,回来后他长发飘飘,过胸的连鬓长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远看活脱脱的一个再世马克思,活脱脱成了个他妈的哲人,但这几年的经历他从不说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过了几天他出现在人们视线里,提着个口袋,倘佯在海德堡的大街小巷,翻垃圾桶,拣瓶子从此以后老皮特以此为生了。。。。

    他不太忙的时候,翻垃圾箱拣酒瓶空闲的时候,有时他请我有时我请他,我们坐在海德堡的小巷酒吧晒着太阳惬意的喝上一杯,天南地北的胡扯一通,老皮特啥都能聊,就是一说起他的经历马上讳莫如深,神秘的老皮特,我至今也无从得知他到底是咋回事。
    我十多年前离开海德堡以后再也没见过他。直到2004底,我应邀在法兰克福大学主持“徐星工作室”,每天给学中文的德国学生们讲“我的文学”,“我的电影”什么的,周末闲来无事我就会坐上二十多分钟的火车去海德堡投奔“逼死了”先生去喝酒,顺便把我一个星期的脏衣服带去交给他老婆——梅兰妮,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们从认识、相恋直到结婚生孩子我都知之甚深。

    一天晚上,我和逼死了一起喝完酒,一出酒馆儿,迎面一股冷风袭面,我们不由地打起了寒噤,我们穿过俾斯麦广场回家,我们一边走一边诅咒这该死的天气,这时逼死了突然大叫一声:——皮特!我一看,广场对面,老皮特推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一边一堆小山似的捆扎好的酒瓶子,吃力的走着,老毕指着我问他:看看这是谁?
    徐星?老皮特稍有迟疑,但马上作出正确怕判断。
    我有点儿激动,不知道说啥好,老皮特简单跟我寒暄了几句,马上像我炫耀起他的自行车来:“变速的啊……”他给我指指车轴,“变速器也没坏……”他又给我看车把,“今天上午我在大学广场拣的……”我感觉老皮特对今天上午拣到的这辆自行车比对我这个十多年不见的老——要是我算的上是他的朋友的话,兴趣大的多……又寒暄了几句,老皮特吃力地推起自行车告辞了,他的背影很快地和黑夜融为一体渐渐地消失在十二月中欧大地上的冷风中。
     半晌,我问逼死了,皮特怎么啦?他说,他不愿意你同情他。
     我无话可说了,默默的忖度:我同情他吗?还是他同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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